附录十　冯玉祥将军的最后一首诗——《小燕》
| 海洋深蓝色，雪浪花正翻，云淡时将午，风清船不偏。双双小燕子，展翅飞翩翩!飞行极迅速，好似来送船。大西洋面上，千里距洋岸。为何不辞劳，船后又船前?请你快回程，不可再远送，我有几句话，烦告美议员，我住在美国，屈指近年半，到处曾演讲，不可把蒋援，收效愧不大，聊供逆耳言。我国正革命，大师日开展，高举民主旗，群起把蒋铲，美若为大众，邦交永友善，不意助独裁，我人心实寒。二次大战后，美人食前言，伟大罗斯福，四大自由篇，全世皆知晓，竟置高阁间。金元为工具，到处造强权，各州设基地，无处不为然，德意日所行，转眼又复现，拼命作枪炮，将招大危险。美国内部中，水灾十州遍，难民死甚多，谁也不去管，多人无房住，痛苦泪涟涟。宪法不实行，黑白如天渊，谁敢说真话，红帽戴头尖。忠者说不忠，因为他苦寒，奸者说不奸，因为他有钱，罢工亦有罪，物价上山巅。种种是事实，人人均可见。有钱去援外，帮助各国打内战，许多国家自杀自，死伤何止万万千!悬崖不勒马，世人皆恨怨，痛苦何所在，骄傲和自满。可看日本国，甲午胜满清，清朝本腐败，日本夸大功。一九○五年，日俄起战争，倭国所以胜，因俄起革命，从此日起傲，自以万事均能成。第一世界战，倭寇出山东，也算打德国，自居最有功，海军五五三，军阀不答应，自兹益骄傲，日族即天生，东亚新秩序，倭人为首领，部长均元帅，军阀称英雄。忽然占东北，半月抢三省，“七七”起抗战，倭陷泥潭中，妄袭珍珠港，错看重和轻。两颗原子弹，请降跪地平，实非始所料，械缴又投诚。原因何所在，军人看事轻。日与世不安，美友须认明，同盟曾患难，亦应同死生，长久好朋友，世界皆安宁，不可乱抢夺，侮辱好良友，代人想一想，责己人尊重，弱国不可欺，民主贵真诚。就说我华侨，受尽不平等，不准带眷属，一赌下狱中。费城一日间，抓我华侨八十名。凌姓一夫人，子女皆长成，硬要验婚书，扣留小岛中，实如坐监牢，有苦无法诉。侮辱我民族，此事实非轻。美人到中国，谁敢不恭敬，平等互惠国，无实虚有名，蒋氏儿皇帝，何敢起抗争，同胞作奴隶，不问亦不闻。请问美友人，此岂真平等?我看此不愤，决离尔美东，最要得人心，不可存欺凌，为己大富有，别人皆困穷，如果自享受，叫人去送命，那是危险事，谁肯作傻虫。国内假民主，公民有三等，人民组新党，进步为其名，处处遭迫害，各地有斗争，还向外侵略，内在危险重，抱柴去救火，火能自烧身。不可轻人民，人民主人翁，不可恃武力，武器非万能，不可再援蒋，延长我战争。几十亿金元，抛入无底坑，此种冤枉债，我人定不还!现在犹黑暗，不久天将明。投机取巧事，切莫再多行，此乃真实话，赠我好友朋，还须莫怪我，忠言逆耳听。燕子请归去，此语烦转赠，所望能受益，世界皆平安(注：冯玉祥将军的这首诗，是一九四八年八月写于大西洋“胜利”号上，离去世不到两个星期。)。 |